回首向來瀟灑處

dsc_0077

 

 

 

豐中四十八歲了!風華正茂的它是許多人故事的起點。

那是一個下著滂沱大雨的早晨,錯過原訂班車的我,急急忙忙從彰化趕到豐原高中參加教師甄試,緊張的情緒尚因遲到而未消退,居然又抽到試教的第一號。剛從大學畢業的我,心沉到谷底,索性決定豁出去,瀟瀟灑灑上台,口沫橫飛地完成了這次試教。就因這一連串的巧合,我從此在豐中落地生根。

豐中一直像個遠離塵囂的隱士,有它獨特的幽靜的美,雖然多年來校景已改變不少,但還是有些角落收藏著我與學生們的回憶。日月亭是我最常與學生落腳之處,在軟枝黃蟬的花蔭下,我分享了少男少女們的幽微心事、輕拍他們因啜泣而抖動的肩;苦口婆心地勸告暫時迷失的羔羊、聽他們暢談未來的人生願景;也曾在這裡為席地而坐的學生們剖析張愛玲的人生境遇與文學作品;更常與畢業校友在此細數過去歡樂的點點滴滴。那一張張仰望著我的臉,是那樣乾淨純真而充滿信任,有時不免覺得自己何其有幸,能在學生唯一一次的高中生涯留下印記,參與他們的人生。學生們知道我最怕毛毛蟲,總會體貼地撐起一把傘,為我遮去恐懼,傘下,是我們共築的心靈世界。

剛來到豐中的學生多少有點落寞與不甘,對這裡懷著一種隱約的敵意,以表達對現實的不滿,而豐中則以它的穩重與寬容包納了這些學生的情緒也撫慰了他們的靈魂。在時光的流動中,老師們以如父如兄的態度滋養了豐中學生的智識和涵養;同學們則相濡以沫的激勵彼此、共同經歷生活中的風霜雪雨。三年之後,沒有一個學生不愛上這純樸而遼闊的校園,沒有一個學生不懷念這些伴他走過青春的師長同學,學生們總會滿懷感情的告訴我:人生若是重來一次,仍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豐中。這種溫柔敦厚的校風,澎湃深刻的情感交流,正是豐中最迷人、也最具特色之處。

在青春洋溢的校園中,蘊藏了許許多多青年學子的夢,也寄託了許多老師殷切的期待。到豐中任教已經將近二十年,這麼長的時間裡,與許多學生由陌生而熟悉,結下了不解之緣,然而當畢業的時間一到,再怎麼親近的學生也終將離開這個校園。感情豐富的我即使已不是教育新鮮人,卻仍會傷春悲秋,為這些必然的離別而落淚。然而,看著學生們昂首闊步踏出校園,迎向錦繡前程時,卻又會為他們的成長與無畏感到驕傲,正是學生們的認真努力與老師們的辛勤教導成就了這一切,所以即使明知這是一場終會散場的筵席,仍要帶著滿滿的笑容與活力,載歌載舞、盡情揮灑!

 

 

分享好文:九戶人家的小村落 帶台灣重返聯合國

九戶人家的小村落 帶台灣重返聯合國

當初因為媽媽邱盧素蘭參加「KEEP WALKING夢想資助計畫」,獲得第一名的一百萬獎金,邱銘源索性辭掉十七年的公職,陪媽媽到世界各地拍攝鳥類。

在國道新建工程局服務時,邱銘源掛心的是修建國道與生態保育之間如何取得平衡。從公部門離開後,他發揮生態工程的專長,在前工程會副主委郭清江的說服下,接任生態工法基金會第一任的執行長。因緣際會,邱銘源走進新北市八煙聚落。

八煙聚落位於陽明山國家公園內,日據時代,曾經是蓬萊米的種植試點之一。可以種出蓬萊米的八煙,卻因人口老化、沒有人力務農,導致梯田廢耕多年。當時,八煙僅剩九戶人家。

「那時國家公園有個科長跟我講,八煙已經快要『演替』完成,就是老人家快要走光光了,」邱銘源不可置信地說,「他們竟然說,你們來,就讓聚落重新有機會,這樣國家公園很難管理。」

面對人口凋零的聚落、國家公園的反對,邱銘源仍然決定扶八煙一把。他們找來老農夫傳授古法插秧,並且上網公告,讓想參與的大人小孩來報名。老農夫的技藝得以發揮,都市小朋友也開始接觸土地。二○一一年,八煙復耕,距離上一次種稻,已是二十五年前。

復耕稻米,造就工作機會,年輕人開始回鄉;梯田開始放水,各種蛙類、水鳥的種類增加,棲地生態越趨豐富。這樣的經驗,符合里山的「生活、生產、生態」三生精神,二○一三年,八煙聚落加入聯合國里山倡議,九戶人家的小農村,為台灣在聯合國掙得一席之地。

八煙復育後,水梯田美景的名氣漸漸為人所知,成為觀光客心中的「秘境」。當地最有名的景點,就是聚落深處的「水中央」。

「水中央」其實也是水田,早期因為地勢較高、耕作不易,漸漸成為荒地。在邱銘源的建議下,這塊荒地開始引水入田,水面映照出遠方山嵐,美不勝收。

除了觀光客,八煙經驗也吸引外國友人前來觀摩。日本岡山縣的「英田上山棚田團」(棚田為日文的梯田之意)透過媒體得知邱銘源在八煙的努力,遂來拜訪。兩邊締結為姐妹梯田,約定每年互訪,並交換五公斤白米。今年,透過「英田上山棚田團」的介紹,邱銘源更前往日本拜會首相夫人安倍昭惠,當面分享八煙經驗。

邱銘源的多年好友、紀錄片導演齊柏林,也相當肯定邱銘源在八煙的努力,「八煙是細微的環境復興,但它影響的層面很廣,讓年輕人願意回鄉,更號召理念相同的人一起來保護土地。」

邱銘源熟悉政府思維,知道如何取得政府與民間的交集,也改變了國家公園一味禁止開發的態度。

邱銘源與生態工法基金會,在每一個地點都會努力五年,五年一到,就交給當地居民自行運作,基金會不再介入。繼八煙之後,邱銘源正在做的是復興金山清水濕地,那裡是候鳥來到台灣見到的第一塊陸地。

圖為邱銘源(右一)團隊與八煙鄰長(左一)

今年,邱銘源比照里山倡議的精神,提出台灣在地版的「金山倡議」,強調要「找出人與土地的共同未來」。

「我們從八煙學到一件事情,台灣的農村是有機會的,我們要透過金山倡議,建立一個善的循環,」他充滿了信心。

原本垂垂老矣的八煙,為台灣農村點亮一道光。